看來髮禁是真解除了。

1988年夏天,我剛結束我的小學生活,而那時台灣也剛解嚴不久。「戒嚴」與「解嚴」對一個將滿十二歲,快要進入青春期的小男生來說,除了能隱約地從身邊大人的言談和表情中感受出這好像是件不得了的大事之外,最有感覺的莫過於是「髮禁解除」的傳言了。那時,「解除髮禁」這四個字對於一個剛要邁入青春期的國一小男生來說,它的重要性完完全全地超過當時尚未有深刻感受的課業壓力和聯考陰影。猶記得小學畢業典禮還沒到來的日子裡,那時心裡就常想著,髮禁解除後的日子,我再也不用和鄰居的大哥哥一樣頭型不好,又得理著個大光頭,而且還要戴著醜得要死的飛碟大盤帽,走在路上更得提防傳說中像流氓一樣的少年隊警察。那時的我,雖然還不了解什麼叫流行,又什麼是時尚,但至少,我還可以頂著小學時期可愛的西瓜皮,或是學學當時的偶像小虎隊的帥氣模樣。

上了國中之後,沒錯!由於解嚴的關係,髮禁果真是解除了。用學校的講法是:為了讓學生能用功讀書,不要花時間在頭髮上。所以從此以後,學生雖然不用再剃光頭,但也卻只能理頂上三公分的小平頭。(這樣的政策,我該說什麼呢?難道是「謝主隆恩」嗎?真是荒謬!)

去年暑假(2005/7/24)的一場「髮禁告別式」似乎讓這一切有了新的開始。那天教育部旁濟南路上的一百多位國高中生和關心教育的大朋友們,用少年人的方式,無論是在台下努力妝扮自己,還是在台上唱著歌、大聲喊出自己的心聲,歡天喜地地要髮禁好走,別再回來……在在推著髮禁這個桎梏著年輕人頭頂上自由的幽靈走向消亡。

這個完全由中學生所發起的運動,由我看,可說是近年來最成功的社會運動。有人說,「髮禁」這個議題討論至今大概也是水到渠成,而這個行動只是達成目的一個爆點罷了。但我認為,即使如此,它仍是很實際地不僅促成了教育政策的落實,更開啟了社會上對學生人權議題的重視與討論。

前兩天到教堂禮拜,看到教會青少年頭上頂著各有特色的髮型來敬拜神,一問之下,得知大多學校已廢除髮禁,心裡著實開心。在教會的青少年事工中,大多著重於信仰知識的灌輸和品格教育的教導,對於公共事務的參與則極為不足。或許,「髮禁」一事可以成為帶領青少年接觸公衆議題的橋樑,從跟自己切身相關的事件開始,進而走出家庭、教會、學校的框框,再來關心社會上所發生的大小事。亦或許,對未來台灣公民教育的落實和新公民的養成而言,教會也可以盡上一份力。否則,當現今的教會一味追求「復興」,卻在台灣社會成長的過程中缺席,那可就真遺憾了。
創作者介紹

工友小片‧新學舍

kppan84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